心灵的运作: 群展

作品精选来自：

Pierre ALECHINSKY / Vincent BEAURIN / Daniel BUREN / Jean DEGOTTEX / René DUVILLIER / Maurice ESTÈVE / EXA / Jan FABRE / Bernard FRIZE / HESSIE / Susan HILLER / Yves KLEIN / Bertrand LAVIER / Jean MESSAGIER / Henri MICHAUX / Vera MOLNAR / Giuseppe PENONE / Robert RAUSCHENBERG / Edda RENOUF / TAKIS / Joaquín TORRES GARCÍA / Cy TWOMBLY / Bernar VENET

《心灵的运作》。这是一种哲学性的思考，可译作《精神的运作》。翻译本身确认了语言的局限：它在传达具体而可触的现实方面十分有效，但当涉及更抽象的概念时，便显得不足。具象艺术也常常面临同样的问题。相反，精神的语言并不认识边界；它唯一的限制，便是想象力。它超越外在表象，试图更深刻地理解现实，以及 Henri Michaux 所说的“内在空间”。

这种试图逃离限制性描述框架的欲望，也体现在一种或多或少含蓄、几乎近似否定神学式的方式之中。正如 Mallarmé 所主张的，艺术应当“描绘的不是事物本身，而是它所产生的效果”。因此，抽象远离客观性，却反而能够更准确地触及无形之物本身；Georgia O’Keeffe 也曾表达过类似的感受。将可读转化为不可读，拒绝形式与线条的束缚：这正是艺术家在抽象之中展开自身实践的方式。在这一领域中，材料成为一枚透镜，使我们得以深度凝视艺术家所呈现的图像；其主题膨胀、撕裂，而后以一种或多或少异质的形态重新构成。

一些当代艺术家直面与现实的断裂，直接处理真相与表面外观之间的错位。这样的探索使艺术家得以追问一件物体的本质：它在何种程度上成为一件艺术之物？与那些明确以审美取悦为目的的图像保持距离，也意味着对艺术惯例提出质疑。抽象艺术家通过多样的技法，以挑衅性的方式重塑或遮蔽外部现实。他们由此使作品在心理层面发生作用，激发一种比表面观看更深层的思考。这样的作品既是灵魂的镜子，也是通向精神的窗口，无论在字面意义上还是隐喻意义上皆如此。

谈及肉眼不可见之物，另一些造型艺术家则着迷于那些始终环绕我们、却常常被忽略的力量，尤其是物理能量。他们试图通过与展览空间发生动态互动的作品，揭示这些无处不在的驱动力——例如磁力。此类创作的主题往往来自日常或功能性的事物，因此也推进了一种普遍可及性的理念，因为其本质向所有人开放。甚至观众的移动也在其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，并开启了艺术与其观看者之间的对话。

在这种面向外部的抽象创造力之外，还存在一种更为内在、甚至具有净化作用的抽象，它同时解放观看者与艺术家。由此产生的，常常是通过多种图像策略展开的、关于身份的深层思考。不可读书写，即所谓“非语义书写”的观念与实践，尽管看似矛盾，却有助于这种内省式探索；它是一种自我书写，处于自传与自画像之间。部分受超现实主义自动书写的启发，这种极为个人化的方式，使人得以坦率地描绘自身，并抵达精神的深处。

相反，作为图像呈现的可读文本，则挑战了涂鸦、书写与造型艺术之间的区分。由符号构成的绘画，作为这两种方法的综合，具有强烈的符号学意义。此类抽象艺术既可被理解，又保持暧昧性；它让人联想到古埃及象形文字，同时又打破了过时的构图原则。所有书法性表达所共同具有的，是一种纪念性的维度：某一时间中的瞬间被凝结，并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一般，被永远保存下来。

在这些抽象之外，仍存在一种几乎不依附意识形态的当代艺术，其主要灵感来自自然。它更多是将创作过程还原至本质，同时不失视觉吸引力。正是借由这种审美性，人们得以证明：一件艺术作品并不必然需要为自身存在提供某种潜在的理论辩护；只需让观看者、作品与其主题彼此契合即可。在某种意义上，将一个物体或一种风格的本质孤立出来，同时拒绝哲学基础，本身就是一种简化过程。然而，这说来容易，实践起来却并非如此：自然无限复杂，因此对自然的简化，意味着尽可能远离其表面上的现实。艺术家从自然的益处中汲取灵感，而不对其加以模仿，由此赋予作品一种深沉的大地共鸣，并见证一种普遍的人性。

另一方面，战争也发生在风格的战场之上：极简主义者与云雾派艺术家彼此对峙，仿佛剑拔弩张。这两种几乎相反的路径，都试图探索精神以及穿行于其中的思想。极简主义曾多次成为政治或社会诉求的平台，无论是女性主义，还是与艺术可及性相关的议题。与这一运动密切相关的，是一种还原性的实践：艺术家将自己限制于单一色彩，创造关于无限与非物质性的单色作品，其中往往包含潜在的图像学意义。

相反，云雾派则以其由抒情云团构成的抽象景观，回应令人窒息的几何主义，正如其名称所暗示的那样。其色彩有时十分强烈，创造出繁盛而充满生命力的画面，仿佛在模糊而半透明的层次之下隐藏着某个秘密。啊，高贵的精神！它的景观辽阔而雾气弥漫。要将其完整描绘，对于任何抽象艺术家而言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；然而，每一笔刷痕或每一次刻凿，都是朝着这一目标更进一步。

Panayotis GALATIS